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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iyuan

xiyuan的博客

浅评台湾女作家

如果说朱天文最自然的文字,那是她优雅而闲适的散文,在轻云淡渺的端婉中,展露着朱天文的生活。
  
  朱天文的小说则完全不同的。从她十六七岁的《传说》,进入青年之后的《炎夏之都》,到中年之后的《世纪末的华丽》。朱天文作为“小说家”,她从来不缺乏冷静的理性和旁观者的态度,这在女性小说创作中是少见的,也凸显了她文笔老道,眼光清锐。
  
  与她同代或者年龄接近的女作家中,朱天文与所有人关注点完全不同:
  
  台湾本土的言情小说鼻祖琼瑶(陈喆),在她雅丽多姿的诗词歌赋里,只关注一个永恒主题——爱情;同样与朱天文和琼瑶熟识的三毛,全身心关注自我,从台湾岛西班牙沙哈拉南美,哪怕她万水千山走遍,都只有一个“我”;而几乎与朱天文同年的萧丽红则以干净清爽,古典纯净,温婉克让,万里无云万里天的晴朗疏阔,关注着那些纯洁的人群;再看同期的香港女作家亦舒,以知性女子的喜怒哀愁,略显刻薄地披露一种持久的抗争和与时俱进的不妥协,宣明地将西方的思想贯穿她的作品里;而以诡异凄艳著称的李碧华,则在思考过去,沉湎古哲,试图找到某种突破,于各种凄伤之后,让人思考人生。
  
  而朱天文像个特例,上面点名的几位突出女子,基本上与她身世教育程度差别都不大,但,唯有朱天文关注点在女性很少关注的地方——台湾本岛的现实社会冲突,特别是她开始与侯孝贤进行台湾本土创作之后,朱天文的敏锐视角一直在台湾本土的各个社会阶层,以及这些社会阶层之间种种等级差异,和差异造成的矛盾冲突,这是以一种接近中性的眼光去看社会,去表达自己的看法,她的三本短篇小说集,就完全地表达着她的这些眼光流向。
  
  在这些女子的文学作品中,朱天文的文字则自幼便显得老道,而且似乎从来不能改变的老道。
  
  跟她同时代的人相比,特别在文字端雅和老成方面其他人根本不是她对手,比如,琼瑶比她年长,笔法却娇小玲珑,虽然能将各种小儿女的心事写得波澜起伏,但终究是冰激凌小说,酸甜苦辣之后,是不能随年龄成长的浅薄阅历;再比如,年幼于她的三毛,笔法西化而粗放,个性突出,东西方思想冲突下,三毛还是关注三毛自己;再如萧丽红,年纪跟她仅差六岁,萧氏笔法清雅悠远,笔下的人情世故皆婉转恪守。唯有朱天文,在冷静沉思和严肃探索之后,剥离社会,拿着她那把犀利而贵雅的手术刀,貌似技术高超的医生,解剖着台湾从七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的社会变化,演绎着各层民众的喜怒悲欢,肃然而让略感冷酷和薄慈寡情。或许这点缺陷跟她坚定不移站在胡兰成弟子的身份上有关。
  
  可以这样说,朱天文的小说和散文都不是你能用“喜欢”或者“不喜欢”来单纯表达的,她用一种带着冷静,很酷的中性方式去看台湾社会现象,显得作者高高在上,她选择关心社会这个大环境,但对大环境里的特色提炼不够,她同情底层人民,她也责备各种不公和不平,但因立足在她的治学修养阶层,她的慈和仁爱还达不到变成悲悯心,因而她冷静有余而温暖不够,文字里自然略显得有些偏执。
  
  阅读朱天文的短篇小说集,仿佛可见朱天文于薄雪西窗下,夜瀹陈普洱,寒眉冷目下,俯视芸芸众生,她,炎凉不管,一味解析;她,心思绵细,剥离世态;她,独品沧桑,莞莞一笑;她,了然心中,超然静待,若旁人懂得则会心同赏,若旁人终究不胜了了,她也不强迫。朱天文便是这样的小说家。

浏览数: 次 星期五, 08月 6th, 2010 *╱⒈朶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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